2011年7月31日 星期日

陶瓷史解密官窑、内窑、宋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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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市收藏协会 马玉希



(一)
论述“官窑”,最早见于
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卷二九“窑器条”

引叶寘《坦斋笔衡》,“陶器,自舜时便有,三代迄于秦汉,所谓甓器是也。

今土中得者,其质浑厚,不务色泽。末俗尚靡,不贵金玉,而贵铜磁,遂有秘色窑器。

世言钱氏有国日,越州烧进,不得臣庶用,故云秘色。

蒙诗:‘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
如向中霄盛沆瀣,共嵇中散斗遗杯。’乃知唐世已有,非始于钱氏。

本朝以定州白磁器有芒不堪用,遂命汝州造青窑器,故河北、唐、邓、耀州悉有之,汝窑为魁。江南则处州龙泉县窑,质颇麄厚。政和间,京师自置窑烧造,名曰‘官窑’。


中兴渡江,有邵成章提举后苑,号邵局。袭‘故京遗制’,置窑于‘修内司’,造青器,名‘内窑’。澄泥为范,极其精致,油色莹彻,为世所珍。后郊坛下别立新窑,比旧窑大不侔矣。

余如乌泥窑、余杭窑、续窑,皆非官窑比。

若谓旧越窑,不复见矣。

”此论核心,“官窑”也,来龙去脉,一清二楚,细论之,诸多疑案、悬案迎刃而解。


“陶”前“甓”后,无庸置疑。


自“秘色窑器”,始有异议,据陆龟蒙诗,“乃知唐世已有,”实则,五代益盛,至后周,分南、北二系,北系又称“柴窑”,“柴”者,柴荣也,

其人自幼经商、管家、理财,任澶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太原郡候期间,“为政清肃,盗不犯境,广其街肆,增其廨宇,深得民心。”治世奇才,崭然见头角焉,时值五代末期,因连年争战,土地荒芜,水利失修,市场凋零,人烟断绝,荆榛蔽野,满目疮痍,民不聊生,乱象极矣,世宗一俟继位,锐意改革,招民垦荒,恢复漕运,兴修水利,修订刑法,考正雅乐,规范科举,搜求遗书,雕印古籍…,其所辖地,焕然一新,

王夫之慨曰,“天假之年,中原其底定乎!


”“是时中国乏钱,乃诏悉毁天下铜佛像以铸钱”,“禁天下铜器,始议立监铸钱”,史称“颁铜禁”,铜以瓷代,或曰“以瓷代铜”。“瓷”者,易造、易用,易洁、易于接纳,顺天应人,一呼百应,遍地窑火,窑器大兴,

世宗亦亲力亲为,借鉴“秘色瓷”,

采用北地泥料,创烧“柴窑”,壁薄如纸,镂空剔透,易于烧制,“釉”成,则器成,省料,节能,千峰翠色,亮丽常新,惟其“窑温”偏低,不胜“厚”器,


厚”则“烧不透”,若提高“窑温”或延长烧制周期,釉层易熔,往往流釉,窑粘,
此亦当时窑业共患,无不穷于应付,

譬如“定窑”,承传唐世釉陶“糙底阻釉”工艺,薄釉,近足,益薄,见胎,“窑粘”固减,然,“有芒不堪用,”所谓“芒”,“刺”也,“糙底”使然,“遂命汝州造青窑器,故河北、唐、邓、耀州悉有之,

汝窑为魁”,“满釉支烧”,“支钉痕”亦“芒”,小如芝麻,“寥若晨星”,化丑为“美”,令人叫绝,惟承载有限,亦不堪厚重礼器,否则,“支钉痕”必大,或多,难再称美。
所幸,“江南则处州龙泉县,窑质颇麄厚,”分“黑胎、白胎”二脉。


“黑胎”一脉,釉薄、胎涩,不甚流釉,底足露胎似铁,口沿釉薄色浅,美其名曰“紫口铁足”,因坯、釉“膨胀应力”悬殊,易致釉裂,俗称“开片”,出窑,埋入草木灰,釉裂处随即染色,或黑、或红,誉之为“金丝铁线”。


“白胎”一脉,“石灰碱釉”,黏度高,厚而不流,柔和淡雅,似青玉,称“龙泉窑粉青釉”。


一旦精制,二者皆宜厚重礼器,惟远离汴京,
故“政和间,京师自置窑烧造,名曰‘官窑’”,多赖“龙泉”之法,兼纳众窑所长。



宋徽宗,名为帝王,实则“艺痴”,精于鉴赏,眼力超凡,极尽挑剔之能事,在其看来,“飨宗庙之器无一有合,去古既远,礼失其传矣。祭以类而求之,其失若此,其能有格乎?诏有司悉从改造。”

“可於编类御笔所置礼制局,讨论古今沿革,具画来上。朕将亲览,参酌其宜,蔽自朕志,断之必行,革千古之陋,以成一代之典,庶几先王,垂法后世。”(《纪事本末》)


“亲览”!“必行”!活脱脱一位实力派大玩家,无艺不好,无好不精

,“官窑”乃其最后玩项,尤甚。许之衡评曰,“胜代崇文物,官窑重楷模。精华四海萃,供亿万缗输。”(《饮流漫稿》)其痴迷、挥霍状跃然纸上。


所说“楷模”含“法式、规范、标准、榜样、模型”意。


作为“法式、规范、标准”,有欧阳修《集古录》、赵明诚《金石录》、王黼《宣和博古图》、吕大临《考古图》等相继问世,“以追三代之遗风”,“掇习三代遗文旧制以行于世。”

(《考古图》)“仿虞周汉唐三旧”,“恢尧舜之典,总夏商之礼。”(聂崇义《三礼图》)
作为“榜样

,“宣和间,内府尚古器:士大夫家所藏三代秦汉遗物,无敢隐者,悉献于上。而好事者,复争寻求之,一器有直千缗者。利之所趋,人争搜剔山泽,发掘坟墓,无不所至。”(叶梦得《避暑录话》)


作为“模型”,
“柴窑”则独辟蹊径,巧构思,该工艺发端后周,
徽宗时,已炉火纯青,又称“宋柴”,
薄如纸,易成型,易整型,易烧成,
“器型”万变,无一不精,无一不美,端庄秀丽,匀称协调,棱角规矩,纤巧隽妙,优中择优,堪为“楷模”,确保“官窑”“制作凝重、古雅,而瓷质之腴润,釉色之晶莹,历千载而常新。
虽研炼极精,莹润无比,而体制端重、雅洁,犹如三代鼎彝之遗意焉。”
(《饮流斋说瓷》)


所谓“精华四海粹”,“粹”,同“萃”,“齐全,集聚”意;“精华”既指原料,又指匠役。
就原料而论,“黑胎”坯料,汴京颇丰,谓之“澄泥”,黄河千年沉淀“渍泥”也,可制砚,名曰“澄泥砚”,与端砚、歙砚、洮砚并称“三石一陶”,高温成瓷,低温为陶,性能绝佳,烧制窑器,施薄釉,呈“紫口铁足”,

初则,署“汴京官窑”款,因尚无“击碎掩埋”制度,拣退,出卖,不雅,后不再署款,若有必要,直接补刻殿堂款,如“奉华”之类。所谓“刻款”,非自“官窑”始,民间“供御瓷”,向由“东西窑务”“典御官”指定“待诏供御”烧造,可“搭烧”民用瓷,为有所区别,“供御瓷”署“官”字款或“内府”款,烧成,“御拣”,若发现无款但合意者,补刻款,一并呈送京师,进奉宫中,落选者,窑主自行出售。“

宋柴”独无“拣退”、“出卖”之虞,皆直接署款,印、刻、阴、阳,无所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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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胎”坯料,汴京绝无

但因水运便利,却不难获取,

是时,“水力破碎瓷石”工艺业已成熟,

所制坯料白度极高,“饶”料为最

余稍次之,称“白不子”,

用以烧制窑器,类银,如玉,

 

诗云,“政和官焙来何处,君后晴窗欣共煮。银瓶瑟瑟过风雨,渐觉羊肠挽声度,盏深扣之看浮乳,点茶三昧须饶汝,鹧鸪斑中吸春露,…”(《石门文字禅》)

 

 

元代马祖常亦曰,“贡篚银貂金作籍,官窑瓷器玉为泥”,

 

 

佐以“玛瑙末入釉”,开片状如“云母”,粼粼如冰,层层相叠,多达七、八层,遇水则融,水干则现,辅以金丝铁线,益美,堪称“汝官”,

 

 

乾隆诗云,“

李唐越器久称无,赵宋官窑珍已孤,

色自粉青混火器,纹犹蟮血裂冰肤。”“

 

钧窑”器改用“白胎

,“紫口”变“脱口”,

口沿、棱角谓之“出筋”,

釉色渐褪,似玉非玉胜似玉,

似珠非珠胜似珠,美若琅玕,

脱口,垂足,琅不流,“琅”者,美釉也,

以“酱釉底圈”阻滞流釉,堪称“钧官”,

清仿,称“朗窑红”,

以“二层台”阻釉,效果欠佳,

故有“要想穷烧郎红”之慨,

但需注意,琅、郎有别,非“朗不流”也。

 

 

“宋柴”改用“白胎”,

兑色,遂成“色胎”,色种齐全,

色阶无穷,透明釉,多饰“铁线”,

辅以自然“金丝”,益俏,又称“柴官”

,仿古、创新,无一不中规中矩,

四棱、六棱、八棱、多棱、异型,无所不至,

至今莫知其妙,

故有“一方顶十圆”之慨。

黑胎、厚釉,则成“仿青铜器瓷”,
不仅形似青铜器,手感亦似,堪称“铜官”,
冠绝古今

后仿,称“茶叶末釉”,偏轻。
就匠役而言,是时,窑口林立,竞争激烈,京师置窑,敢不争先,借机“扬名”?实可谓一呼百应,高手齐聚,何需朝廷过分张罗?


唯其关注者,高雅也,
徽宗崇尚雅文化,追求阴柔之美、含蓄之美、内蕴之美、意境之美,讲究温文尔雅、自然天成,体现于瓷,犹重质感,满釉单色,器型简约,求正不求奇,极尽静态美、内在美、不饰之美,纵有装饰,适可而止,

绝无喧宾夺主之虞,线形不张不驰,对“形式美法则”掌控一丝不苟,比例、尺度、均衡、韵律无一不反复推敲,反复琢磨,反复修改,“度”之把握,毫发不爽,恰倒好处,纵令万世之后无以加焉,无以减焉。

器型一俟定谳,各路窑口分别施釉、烧制,相互之间,难免借鉴、融合,技术重组,变幻莫测,新奇特异,层出不穷,海纳百川,旷古绝伦,堪称瓷宗。

宣和七年(1125年)十二月,徽宗禅让钦宗。

靖康元年(1126年),军事紧急,钦宗诏令罢内、外官司局一百余处,独留后苑作“以应奉道君皇帝”。是年,十一月,金兵攻陷汴京,二帝被俘,“府库畜积,为之一空”,继之连年水患,“官窑”遗址、遗物随同汴京城被淤泥层层叠压,地下水位较高,极难发掘,至今未见窑址,从政和元年至靖康元年,“官窑”存世不过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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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二年,即建炎元年(1127年)五月,高宗登基应天府,今之商丘,古之宋州,汴京陪都,时称南京,毗邻黄河故道,亦产“澄泥”,“中兴渡江,有邵成章提举后苑,号邵局。袭‘故京遗制’,

置窑于‘修内司’,造青器,名‘内窑’”,或曰“修内司窑”。

所谓“中兴渡江”,谀辞也。靖康奇耻,徽钦被俘,高宗流窜,一败涂地,“渡江”是实,何来“中兴”,难言之隐,换个说法,遮丑而已,“时间坐标”也,其间,历史事件多矣,“中兴渡江”一语虽难尽言,世人却心知肚明,实指高宗“渡江”前、后相当一段时间,

譬如,“有邵成章提举后苑,号邵局”,所谓“邵成章,字茂文,一字天素,开封人也。少为内侍,博通经史,性特谅直,诸内侍皆不喜之,常出之於外。

宣和初,为淮南路廉访使者,条奏宣抚使童贯五十罪,中外大骇。贯请上皇移成章为河北路廉访使者,亦不加罪。渊圣(即钦宗)即位,内侍用事者,多贬罢。超抉成章入内,知内侍省事,赐梁师成宅以居。时军民一岁两杀内侍,皆知成章忠贤,独不加害。

建炎二年,随行在至揭州。大金攻河北,陕西群盗起京东、西路。宰相黄潜善、汪伯彦皆蔽匿不奏。及张遇攻真州,去行在六十里,上亦不闻。成章上疏条潜善、伯彦之罪。

且曰:‘必误国’,及申,潜善使之闻。上怒,送成章吉州编管。明年,果失中原。上思其忠,召之,诸内侍忌其忠直,遂谮之曰:‘郡九伯若来,陛下无欢乐矣’

及使居於洪州,大金军破洪州,召之曰:‘知公忠直,能事金国,则当富贵长享矣’。成章坚不从,屡逼,欲杀之。监守两月,复之曰:‘忠臣难得,吾不忍杀’。复遗之金帛。俄以病卒。”(《三朝北盟汇编》)

徽宗当朝,邵成章位高权重,童贯亦惧,所谓“提举后苑,号邵局”,犹言“邵”氏根深蒂固“后苑”,多用“邵”姓,非“邵”姓内侍争相攀附之;

钦宗即位,益宠,“赐梁师成宅以居”,军民“皆知成章忠贤”;“康王将即位,元佑太后遣成章奉乘舆、服御至南京,从幸扬州。”(《宋史•邵成章传》)

直至建炎二年,蒙冤被逐,金人亦“知公忠直”,堪称三世“权侍”,

政和间,京师自置”“官窑”,一手操持,惟“邵局”也,故有“袭‘故京遗制’,置窑于‘修内司’”

一说,若非早已“置窑于‘修内司’”,
又“袭”之何来?


另据《宋史•职官志》,“修内司”属将作监,“所隶官署十,”“掌官城太庙缮修之事,”“掌陶为砖瓦以给缮营及瓶、缶之器,”设勾当官,由大内内侍充任。

所谓掌“瓶、缶之器”,必先集纳能工巧匠,直接组建作坊,招募粗工杂役,置窑,烧制“瓶、缶之器”。

汴京沦陷,“修内司”移师应天府,伺候高宗登基,方可“袭‘故京遗制’,置窑于‘修内司’,”“袭”者,“重”也,无需试制,一步到位,名曰“袭”,实则“延续”之,从汴京到应天府,犹易地置窑,“澄泥”类似,轻车熟路,加之,钦宗精简“内、外官司局”,所“留后苑作”,百里挑一,剔除庸碌,“高手”浓缩,故,所制窑器“极其精致,油色莹彻”。


“修内司”以“营”为建制,称“修内司营”,隶属“御营司”,亦军亦工,不直接临战,战前,往往战略转移,其间,一旦需要且条件允许,迅即复工,可自食其力,生存力极强,余者,“官窑”分支众矣,临战即溃,惟“修内司窑”躲过一劫,再创辉煌,多赖此也。


是时,张俊将军为前军统制,高宗巡幸扬州期间,曾多次平叛,建炎二年(1128年)五月镇压秀州(今浙江嘉兴)徐明起义,“修内司营”是否随军南撤,虽待考,但因应天府位于黄河南岸,撤,亦从容,其所置窑炉等固定设施或清除,或转手,成器、具或携,或留,最终皆流入民间,“为世所珍”,无缘宫廷,

叶寘论陶,惟“内窑”精准着墨,亲历目睹也,何如“官窑”,“供御拣退,方许出卖”,世人绝难一见,故有“识得官瓷面,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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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元年(1127年)十月,高宗巡幸扬州。

建炎三年(1129年)二月,金兵奔袭扬州,高宗仓促渡江,入海避敌,礼器、祖宗神像、牌位“悉委弃之”。
建炎四年(1130年),高宗回越州。
绍兴二年(1132年),以临安为“行在”,其时,钦宗未废,汴京、应天府名份未改,政坛“模糊”,不尴不尬,高宗尝谓辅臣曰:“晋武平吴之后,上下不知有礼,旋致祸乱。周礼不秉,其何能国?”
绍兴四年(1134年),筹备明堂大礼,准备礼器,涉及祭器、祭服、乐器、牌位等,包括陶器七百一十六件套(《宋会要辑稿•礼》),臣僚推荐,按绍兴元年之制,下州军均摊制造,高宗批复,除陶瓷祭器下绍兴府余姚县烧造外,其余均由官府机构文思院制造。
绍兴十二年(1142年),宋、金议和。
绍兴十三年(1143年),建“郊坛”,“郊坛下别立新窑”,辅其事也。
绍兴十四年(1144年),上谕宰执曰,“国有大礼,器用宜称,如‘郊坛’须用陶器,宗庙之器,亦当用古制度。卿等可访求通晓礼器之人,令董其事。”何也?“修内司营”即使落脚临安,陶器“董其事”者却不知去向,惟余残破器、具,混迹垃圾,无一完整,然其质地不俗,器型规整,制作精美,釉面类玉,冰裂纹,足露胎,多仿青铜器瓷,祭祀用,更有“荡箍”一件,铭“修内司窑…置…庚子…师…匠造记”,属宣和二年(1120年)窑具,显系离京窑师,辗转各地,难舍家当。惜哉,物在人去,“访求”谈何容易?难怪“郊坛下别立新窑,比旧窑大不侔矣”,“虽取其形却失之意”,造型亦不甚规范,随意性较大,器物用途已无严格限制。
绍兴十六年(1146年),礼部太常寺奏曰,“靖康以来郊禋庙飨器用之设未备,…恭惟陛下钦崇祀事,垂意典章,凝土范金,制作高古,…当及此时,鳌正郊庙祭器之数,次及臣僚给赐,并依政和六年已行旧制,庶几多寡宜有所依据”。
绍兴十九年(1149年),“工部状,据辖军器所申:…今来除铜器、竹木器,本所差人编拣相验可以添修外,有陶器共二千二百三十八件,内有不堪四百六十件,难以添修,窃见太庙陶器,见委临安府添修,伏乞朝廷指挥,一就令临安府添修制造。后批造工部依所申施行。”朝廷艰困,“新窑”窘厄,可见一斑。
“郊坛下别立新窑”亦属“修内司窑”,简称“新窑”,全称“修内司新窑”,以别“旧窑”,统称“修内司窑”,简称“内窑”,属“官窑”特殊分支,“置窑于‘修内司’,”“名‘内窑’”,以别于“司”外诸窑,所谓“袭‘故京遗制’,置窑于‘修内司’,造青器,名‘内窑’”,易地“延续”“造青器”而已,窑匠、技艺、规章、器具一应俱全,亦如“官窑”,惟坯料,难及“官窑”,只能就地取材,将就土产“澄泥”,孰料,无意插柳柳成荫,竟烧出些名堂,自成一统,垂范后世,孰谓“名窑”,当仁不让余师,师者,“官窑”也,师、徒之间,关系密切,然其时代背景、际遇、品质、流向截然不同。山坐一半”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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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史解密系列:官窑、内窑、宋青花(六)

陶瓷史解密系列:官窑、内窑、宋青花(六)
顾文荐抄录叶寘语,误言“后郊坛下别立新窑,亦名官窑”(《负暄杂录》),实则大缪。若是,此“官窑”亦非彼“官窑”。为示区别,“政和间,京师自置窑”必称“北宋官窑”;“修内司窑”无论旧、新,称“南宋官窑”,依此类推,大凡朝廷直接监管、监制,专烧御用瓷者,若称“官窑”,便须分别注明朝代、年号、地点,实则,直呼其名,可也,如洪武窑、永乐窑、宣德窑、成化窑、弘治窑、正德窑、嘉靖窑、隆庆窑、万历窑、顺治窑、康熙窑、雍正窑、乾隆窑、嘉庆窑、宣统窑、洪宪窑等;康熙以降,依“督窑官”不同,又分藏窑、朗窑、年窑、唐窑等,无不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各具精妙,因系出“饶窑”,“饶瓷始于唐,成于宋、元,盛于明、清,于是北窑遂衰…饶器足贵,不只傅色,尤在火候,故北窑莫能及”(邓之诚《骨董琐记》),即使冠名,亦应“饶窑”或“景德镇窑”,挂牌,则称“御器厂”(明)或“御窑厂”(清),与“民窑”杂处,谓之“御窑”,“官”管,帝有,直至1910年,才“由清政府商部立案,准授海关则例,纳值百抽五之统一税,并于九江、汉口、上海等设立发行所,设本厂、分厂两处,名曰‘江西瓷业公司’”,亦未自诩“官窑”。后人滥用“官窑”二字,“官窑”满天飞,习以为常,惟须留神,凡未注明朝代、年号、地点,直呼“官窑”者,即为“政和间,京师自置窑”,位列“五大名窑”之三,次于柴、汝,高于“内”、定,再次,钧、龙、饶,统称“八大名窑”:柴、汝、官、“内”、定、钧、龙、饶。
以“内”代“哥”,返璞归真也。“内”者,“修内司窑”也。从“龙泉县窑”黑胎一脉,到官窑、修内司“旧”窑、修内司“新”窑,一脉相承,史实有序,地域明确:龙泉、汴京、应天府、临安。惟“内窑”似有争议,然叶寘所言“置窑于‘修内司’,造青器,名‘内窑’。澄泥为范,”已间接交待。“范”者,“法也,式也,模也”,古铸铜器,“沙土”为“模”,器成,模废,范废;窑器反之,器成,“模”成,“范”成,所谓“澄泥为范”,“胎”也。“澄泥”者,“黄河流域特产渍泥”也。所谓“修内司”,乃北宋官署,自撤离汴京,到落脚临安,辗转其间,暂驻应天府,适逢高宗登基,地产“澄泥”,故可置窑,除此之外,兵荒马乱,绝无可能长途倒腾“澄泥”,烧制坛坛罐罐,后人不明就地,翻遍江南残土,四处排查,岂非南辕北辙?1992年,上海博物馆举办“哥窑瓷器学术座谈会”,中科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张福康、郭演仪根据传世哥窑胎釉成份,曾对各地制瓷原料进行模拟配方计算,得出结论,“用浙江地区原料无法得到传世哥窑胎配方”,并初步认定,传世哥窑瓷器烧造地点在北方河南地区,窑址尚待考察。可靠线索,惟“澄泥”二字,“传世哥窑胎”必吻合“澄泥”,若是,“哥窑”之讹不攻自破,实“内窑”也,误称“哥窑”,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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