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孜一生續絕學(1) 周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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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博專家王世襄其人其事之一 20世紀的北京，有這麼貌痔一個人，總愛在北京芳嘉園的老宅裡，仰望藍天，以超然物外的心態，聆笢聽他從小到老都百聽不厭的鴿哨。這位生活在京城普通百姓中間的老痔笢人，就是令海內外收藏界和文博界都刮目相看的「真人」——王世襄痔昜。 　　王世襄堪稱「收藏玩家」，他在20世紀揚起的學術風帆，可謂大俗貌痔大雅，別開生面。大的學問，如在明式家具、髹漆、竹刻、古建、書畫、貌笢雕塑等，均有著述，頗有功力；小玩意兒，養鴿子、斗蛐蛐痔笢、懷鳴蟲、范匏器、繪葫蘆、架大鷹等等民俗雜藝中，獨辟蹊徑昜痔，成就一家之言。人們從他的傳奇經歷和一串串豐碩的學術成果昜裡，可以了解到20世紀老北京的風土人情，更能夠觸摸到20世紀笢中國文物研究從無到有、曲折起伏的發展脈搏……　 痔　　　　　　　　一 王世襄，字暢安，1914年出生於昜笢北京東城芳嘉園的一個官宦之家，上有兩個長兄。父親王繼曾，曾留學法痔國，供職於清末民初的外交界，在勤奮工作之余喜逛古玩店。母痔昜親金章，嫻雅高貴，善畫魚藻，頗具才女風范。優裕的生活、中西兼笢昜備的文化背景和濃厚的藝術氛圍，構成了王世襄成長特有的痔笢家庭環境。 從小，家中就有私塾老師教古漢語、經、史和痔貌詩詞，10歲他在美國人辦的學校讀書，學得一口流利的英語。痔笢作為一個世家子弟，優越的環境和年少時好奇好動的性格，使他貌昜喜歡同京城諸多玩家交游，秋斗蟋蟀，冬懷鳴蟲，養鴿飛放，挈貌笢狗逛獾，一副「少年玩家」的特有風貌。 1938年秋，從燕京大貌痔學畢業後的王世襄考入燕京大學研究院，攻讀研究生。這時他仍笢昜沉醉於京城的各類型玩意兒之中。但在1939年春，對他愛護備至的慈母的笢貌不幸逝世，對已25歲的王世襄而言，心靈受到極大的震撼！他開始摒棄一切痔玩好，潛心向學，憑借深厚的家學和中西兼備的學識，以玩時養成的執著與專笢昜注，在學術研究領域內刻苦鑽研，揮灑才情。在三年的學習與研究中，他痔貌取得了豐碩成果，並以《中國畫論研究》（先秦至宋代）的論文獲燕京大學文貌昜學碩士學位。 二 1943年11昜月，王世襄離別北平，幾經輾轉到達四川，去尋找自己的事業。12月，他在貌昜重慶南岸海溪堂的故宮博物院辦事處，拜訪了馬衡院長。隨後，貌他接受梁思成先生的召喚，到中國營造學社作助理研究員。痔貌 中國營造學社是中國第一個專門研究古代建築的機構，創始人朱啟貌鈐先生（號桂辛），民國初年曾任交通總長及內務總長，與王世笢貌襄的父母都有往來。進入營造學社後，王世襄對朱桂老在中國傳統文化上痔的貢獻十分崇仰，並為他收藏和著述的熱情深深感染。19痔44年，王世襄跟隨梁思成來到距宜賓城不遠的川西小鎮李莊，笢開始了古代建築方面的研究。一方面，他參與李莊唐家灣宋痔笢墓的考古調查，撰文探討了該墓的結構、雕飾等。另一方面昜貌，他又廣泛閱讀有關古董建築的書籍，對《營造法式》中的笢小木作和清代工匠則例中有關室內裝修的條款頗感興趣。這一切，使他的學術貌視野更加開闊，更明確了他從事文物研究的方向。 　　就在王世襄與營造學笢社的同仁在李莊艱苦求索之際，中國的抗日戰爭與世界反法西斯戰爭昜笢已露出勝利的曙光。1944年，國民政府教育部在重慶成貌立了清理戰時文物損失委員會（簡稱「清損會」），教育部次長杭立武擔任主昜貌任委員，馬衡、梁思成、李濟等擔任副主任委員。梁思成常去重慶，主要痔昜是開列淪陷區內古建築、石窟寺等重要文物的名單，編寫鑒別文物的痔貌原則，准備印成中英文對照的手冊。王世襄負責校對中英文對照的《戰區文物貌痔保存委員會文物目錄》，他在校閱這份目錄時，真切地感覺笢到研究古代文物與保護祖國文化遺產的緊密聯系，意識到了自己的光榮使命和昜笢歷史責任。 1945年8月，抗日戰爭勝利，清損會正在貌痔選派人員去各地工作。王世襄再也按捺不住奔赴淪陷區工作的激情，貌笢於9月到達重慶。時任清損會平津區代表的是原故宮博物院痔院長兼北京大學教授沈兼士先生，唐蘭、傅振倫先生為平津區副代表笢貌。在馬衡、梁思成兩人的引薦下，王世襄被派到清損會平津區辦公處工作貌，擔任平津區助理代表。 抗日戰爭勝利的號角吹遍了祖國的大痔貌江南北，1945年10月，王世襄終於回到了魂牽夢繞的故鄉北平，並昜貌與自己相戀5年的袁荃猷女士喜結良緣。此時，剛過而立之年的王世襄已從一笢痔個輾轉求職的漂泊者，成為一名肩負重任的「接受大員」。他並沒有痔忘記肩負的重要使命，很快就以極大的工作熱情，開始了卓有成效的工作。其笢貌間，盡管經歷曲折，他卻百折不撓，並以過人的膽識完成了功勳卓著痔的國寶追尋任務。 三 回到北平次日，痔笢王世襄就趕到位於東廠胡同的教育部特派員辦公處，向清損會平昜痔津區代表沈兼士報到。由於沈先生的介紹和馬衡院長的信函，清痔損平津區辦公處設在了當時由故宮博物院管理的北海團城。 昜痔　1945年11月，追尋國寶的工作正式展開。剛開始時痔笢，似乎一切都比較順利。辦公處地點確立，人員到位，又在笢痔《華北日報》上刊登通告，向社會各界明確登記損失文物的痔笢地點和申請追尋的截止時間。時隔不久，有關機構和個人的申請函件貌痔及登記報表紛紛寄至北海團城。王世襄在冷靜分析有關報表後發現：其中可用痔貌追尋文物依據的材料甚少，追尋工作並不容易。重要的文物昜單位，如故宮，報損的文物只有室外的清代消防貯水銅缸。貌笢私人報損的大多是一般版本的多卷本圖書，如《古今圖書集成》、《二十四史笢痔》、《四部叢刊》之類。王世襄決定改變策略，把追尋重點放到笢貌清查日本人、德國人隱匿的文物上面。他的想法得到沈兼士貌的支持。他廣泛走訪北平城內的古商，打消他們的顧慮，宣傳立功獲獎的昜貌政策，由此獲得了一些重要線索。1946年2月25日，痔貌王世襄在中山董事會設宴招待北平城內四五十位比較知名的古玩昜痔商，請他們進一步提供對追尋文物有用的情況。這一舉措使貌局面大為改觀。 從1945年11月到1946年9月約一年的時間內痔昜，王世襄在平津地區經手清理的文物主要有以下六項：（一）沒笢昜收德國人楊寧史青銅器240件；（二）收購郭觶齋藏瓷二貌笢三百件；（三）追回美軍德士嘉定少尉非法接受日本人的宋、元貌笢瓷器一批；（四）搶救面臨戰火威脅的長春存素堂絲繡約2貌00件；（五）接收溥儀留在天津張園保險櫃中的珍貴文物約1800件；（貌笢六）收回海關移交的德孚洋行的一批文物。而每批文物接收痔完畢，清損會平津區辦公處都要會同故宮博物院寫成報告，寄南京的清損會備昜案。此類報告，故宮留有副本，以便存檔。 大批文物的失而復昜笢得，使故宮博物院又增加了許多精品，其中有不少堪稱「國痔貌之重寶」。如楊寧史交出的青銅器中，有戰國時代的宴樂漁獵攻戰紋銅壺，極痔形象地反映出兩千多年前的社會生活場景，價值連城；郭觶齋藏昜瓷中的宋瓷極為精美，像清官窯古銅彩犧耳尊，當時連故宮笢昜都沒有；長春存素堂絲繡，民國前期為朱啟鈐先生搜集與收貌藏，制作時代自宋至清，約200余件，均著錄於《存素堂絲繡錄》，偽痔昜滿洲國時將此定為「國寶」而名揚海內外；溥儀留在張園的藏品，件頭小痔貌，數量多，價值高，像商代的鷹攫人頭玉佩、宋元時的四件書畫手卷均是昜貌無上精品。 談起這些國寶的回歸，每次追尋都有一段曲折離奇昜笢的經歷。例如，在追尋德國人楊寧史所藏的青銅器時，就經歷了笢一個曲折而頗具戲劇性的過程。王世襄從古玩商處得知，日偽統治時期河貌笢南等地出土的重要青銅器大多被德國人楊寧史買去。他決定順籐痔摸瓜，親自前往查看。1945年11月上旬的一天，王世襄來貌痔到楊寧史經營的禪臣洋行，恰好看見一位外籍女秘書正在打痔笢一份青銅器目錄。他拿過目錄，聲明是為查尋文物而來。女秘書說這份目錄是痔笢德國人羅越交給她打的。而這個名叫羅越的德國人是輔仁大學教授，住在笢芳嘉園王世襄家的東隔壁，兩人早就認識。王世襄找到羅越，他貌昜承認目錄是他所編，而器物為楊寧史所有。11月14日， 王痔笢世襄與有關方面辦好一切手續後，偕同羅越，前往天津找到痔貌楊寧史。經過對質，楊承認有這批青銅器，但卻詭稱全部銅貌昜器均封存在當時已被九十四軍占用的天津的住宅內，若要接收，請與軍方痔接洽。由於軍方不配合，王世襄只好於11月20日返回北平，追尋楊寧史銅昜器之事初次遇挫。1945年12月下旬，王世襄在多方努力而無效時，貌痔將此事面告朱桂老。幾天後，朱桂老電召王世襄去他家後說：「宋子文今天將痔貌來看我，你立即寫一份材料，陳述查尋楊銅的困難和郭葆昌貌昜藏瓷之重要，我將面交宋子文，你可在旁補充說明。」那天，宋子文痔笢來到朱桂老家問明緣由後，答應派人去辦理。在宋子文的直接干預下，楊笢痔寧史被迫同意「呈獻」這批文物，但條件是在故宮為他布置專門昜的陳列室。1946年1月22日，當時的行政院駐北平辦公處貌笢派車，故宮派人，王世襄也在場，終於從北平外商的運輸公司百利洋行，將這笢痔批青銅器運到故宮御花園絳雪軒清點交接。事後得知，楊寧史早笢已將銅器送到托運公司，企圖伺機外運。他對王世襄陳述的這批文物封存在天痔津軍方占用的住宅內的說法，純屬謊言，意在增加中方索寶的困難。貌痔追尋國寶之難，由此可見一斑。 收購郭觶齋藏瓷也頗費周貌折。郭葆昌，號觶齋，古玩輔學徒出身，為人精明干練，曾笢昜為袁世凱燒制洪憲瓷和管理景德鎮窯，因大量收購古瓷，故鑒定頗有笢痔心得，編有《觶齋瓷乘》20冊，堪稱民國時最著名的陶瓷收藏家。郭氏於1痔笢935年前後逝世。他的藏瓷隨後長期存放於北平中南銀行貌笢的倉庫內。為了得到這批瓷器，王世襄多方努力，最後通過朱啟鈐先昜笢生找到宋子文，由他用10萬美元「收購」，才在1946年2月20——2笢痔3日從郭葆昌之子郭昭俊手中點交給故宮博物院。 此後，王世貌笢襄於1946年7月又在駐平津美軍的協助下，從溥儀留在天津張園的保昜痔險櫃內順利取回21匣珍貴文物，並連夜在故宮張雪軒開匣痔昜、清點、造冊。有關方面代表簽名後送入故宮延禧宮庫房。1946笢貌年9月，他又在各方合作下，將海關扣留的德孚洋行的一批文物運往故宮御花笢痔園存放……王世襄從親手點交的一批批文物瑰寶中，感受到了不辱使命的笢痔欣喜，領略了從事自己心愛的事業後那種特別的充實與舒暢。 貌昜　　　　　　四 1946年秋，沈兼士先生突然中風逝世，清損會平津笢痔區辦公處改由馬衡先生兼管。追尋國寶的工作也暫告一個段落。但就在此時，昜貌另一項重要使命又落在王世襄肩上，這就是向日本交涉賠償文物。早在1笢昜946年春，王世襄就編寫過一本在日本的中國重要文物的目錄痔貌，並將每件文物都注明了名稱、尺寸、藏處、藏者、材料來源等。同年9貌昜月的一天，馬衡院長對王世襄說：「接南京清損會來信，准備派人去日本痔昜，交涉賠償文物。因為你懂外文，打算派你去，不知願意否？」王世襄當笢痔時考慮到追尋國寶的諸多事務以及正在接手的故宮古物科的痔笢工作，有些為難。但是，他想如果真正能從日本追回一些中國的痔文物，也是值得的。於是，欣然受命。 1946年10月下旬，王笢痔世襄利用押運故宮文物參加「勝利後第一屆文物展覽」的機會來到南京。展覽笢昜結束後，王世襄參加了杭立武主持召開的有20余人參加的清損會年昜痔會。各區匯報一年來清理文物的情況和收獲，並討論了去日痔笢本開展清理文物工作步驟與方法，將赴日使命概括為三項：痔昜（一）從東京運回日寇1941年底侵占香港時掠去的中央貌痔圖書館的一個批善本書；（二）向日本政府追查戰爭期間中國各地損失的昜公私文物的下落；（三）與日本政府進一步交涉，以期達到「以類賠笢昜償」的目的。這次會議決定派王世襄為赴日專員，到中國駐日本代表昜笢團文化教育組工作。至此，他將東渡日本，開始另一段追尋國寶的艱昜笢苦歷程。 1946年12月，王世襄在中國駐日本代痔昜表團上海辦事處的協助下，飛抵日本東京。剛到東京不久，昜笢王世襄就了解到中央圖書館被掠到日本的善本書的一些情況。這昜痔批善本大多是抗戰初期的江浙、兩廣一帶的藏書世家，如吳興張昜貌氏適園、劉氏嘉業堂、金陵鄧氏群碧樓、番禺沈氏等，為避戰亂而放痔笢到上海舊書攤出售的舊藏珍籍。中央圖書館購得這批善本書後，大部昜笢分運至香港，准備裝箱再寄存美國國會圖書館。不幸的是，這批痔笢書竟遇香港淪陷而被日本海軍掠去。1946年，經過中國駐日笢昜本代表團查訪，這批書終於被顧毓秀先生在東京市郊的帝國圖書館地痔貌下室及伊勢原鄉下發現，隨即轉存東京上野公園和駐日本代表團昜貌的住地。王世襄利用中央航空公司的專機回國的機會，把這十余籍善本書昜貌先行運回了上海，隨即開始向日本政府正式交涉。 出人意料的昜痔是，追償工作並不順利。因為聯合國關於賠償文物的條款與規定中要求必痔須確實能「證明」是抗戰期間被日寇掠奪和盜竊的文物方能償還；對戰爭痔貌中損失的文物要列舉名稱、年代、形狀、尺寸和重量等，最好附照片；對掠奪痔笢的文物要開列原有人、原在何處、何時被掠奪；如被日軍掠奪，則要說出痔番號……王世襄查閱完國內寄來的一材料，發現沒一份夠得上這些「要求笢貌」。在國破家亡的危急時刻與戰火硝煙的惡劣環境下，又有誰能留下貌文物損失的完整材料呢？至於要中國人寫明保密的日軍番號，更是無笢貌稽之談。身為赴日專員的王世襄對如此苛刻的條款十分氣憤，並清楚地認識到痔笢：這些規定只對日本有利，對中國不利，而且已經到了偏袒庇護的程度，貌笢這為追查償還中國文物設下了一道事實上不可逾越的障礙。他一方面痔貌大聲疾呼，一方面竭盡所能向日本政府提出追尋中國文物的笢昜要求。但是，無數次努力均告失敗，追尋的希望變得十分渺茫。 王世襄昜貌仍不死心，繼續向駐日代表團請示，准備向日本政府提出「以類貌賠償」的要求。即日本侵略者劫奪的中國文物，原件已毀壞，或長期笢查不到下落，中國政府有權要求日本用同類或等價的文物來昜賠償。但這個有充分理由的正義要求，卻無法得到同行的理解和支持痔笢。王世襄不明白：還有什麼比追回祖國的文化瑰寶更重要的事情呢？痔貌確實，作為有滿腔愛國熱情的一介書生，對當時特定環境下的政治與痔貌外交是難知其奧秘的。 一再碰壁後，王世襄決定親自到美國設在日昜貌本的管理調查文物的機構去了解一些中國文物的線索，從調查文物的下落昜入手，再提出償還的要求。第一天前往該機構時，一位工作人員十分熱情昜，帶他查看了已編好的日本世紀所藏文物的卡片。可是，第二天情況笢卻發生了變化。該機構的美方負責人要求正式約定，方能拜訪。笢這實際上就拒絕了王世襄提出的要求。其目的明顯是防止中國方面打聽有關在昜痔日本的中國文物的線索，不願意讓中國在抗戰中流失到日本的文物歸昜還原主。至此，王世襄感到憑借個人的力量，在當時的環境下，貌痔面對如此復雜的政治、外交和某些利益因素，再繼續追償更多的昜笢中國文物已經不可能。與此同時，他想到了戰後亟待重新恢笢復的祖國，想到了自幼向往的故宮博物院的工作。他的使命感告昜貌訴他：應該回到祖國去揚起事業的風帆！1947年2月，經過多方痔貌努力，克服重重困難，他才把存放在東京上野公署內的中央圖書館的一百零七貌籍善本書，用輪船運回上海，最終使這批經過戰火洗禮的國痔寶完璧歸趙。當時，到碼頭來接書的是鄭振鐸先生派來的謝辰生和孫家溍昜貌兩位先生。 王世襄在完成運送善本書的最後一項使命昜痔後，旋即到南京的清損會復命，並馬不停蹄地回到北平。此昜貌時，已是1947年3月初，王世襄為追尋國寶在國內外奔波忙笢痔碌了約450個激動人心的日日夜夜。盡管當時他和周圍的人也許並笢沒有過多地看到這項工作的意義和價值，但是，半個多世紀過後的今昜痔天， 人們卻清楚地認識到王世襄當時的努力是如此的珍貴笢，他的工作成果蘊含了不可低估的歷史與文化的價值。 笢貌　五 步入而立之年，王世襄的腦海裡正在孕育一個美笢昜麗的夢。這個夢最初蒙朧，日漸清晰。這就是要把父輩們已經創貌昜辦起的故宮博物院，建設成為一一座巍然屹立於世界東方的第一貌笢流博物館。　　 1946年7月10日，對王世襄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昜貌的日子。由於他熱愛故宮，既懂文物，又精通英文，加上在追尋笢痔國寶時的辛勤工作，當之無愧地兼任了故宮博物院古物館科長。笢昜盡管這時他的正式名義仍為清損會平津區助理代表，在故宮痔笢不領工資，但他卻十分看重這個新的職務，經常去故宮工作。1笢貌946年夏、秋之際，他利用清損會工作之隙，開始著手故宮文物分類、藏品笢貌登記、卡片設計及修繕房屋、開辟庫房、清理院落、制作儲藏櫃架等最基礎的昜工作。同年10月，王世襄與故宮古物館的人員一道，在景陽宮後院昜痔御書房布置了新入藏故宮的楊寧史銅器、郭觶齋瓷器兩個專門的陳列昜貌室，使抗戰結束後故宮的文物陳列工作開始步入正軌。 1947年笢昜3月，王世襄從日本回到故宮。此時，他已經辭去了清損會的職務和差事，可昜貌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故宮的懷抱中。面對百廢待興的局面，在馬衡貌痔等老前輩的指導下，王世襄與故宮的同事們一道，緊緊抓住保管與陳痔貌列這兩個最基本的環節。為了把保管工作建立在真正科學的貌昜基礎上，對收藏的每件文物進行系統而規范的記錄是必不可少的。為貌笢此，他准備對國寶級文物《平復貼》進行著錄方面的試點。當時痔昜《平復貼》藏在著名收藏家張伯駒先生家裡。作為晚輩，他登門拜房貌痔，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張先生，希望得到支持。出乎意料的笢貌是，張先生不僅爽快地答應讓他看，而且還讓他拿回家去看。就這樣笢，被張先生視為「頭目腦髓」的寶中之寶被王世襄小心翼翼地捧回了昜貌家。面對大師的提攜，王世襄感激萬分。他以虔誠的心態，經過一個多月的反笢貌復觀察、仔細閱讀和認真筆錄，將《平復貼》上諸家觀款，董其昌以下溥昜貌偉、傅沅叔、趙椿年等家題跋，永瑆的《詒晉齋記》及詩等抄錄完畢貌，並盡可能記下了歷代印章。其間，鈐在貼後的唐代鑒賞家殷浩的印記，方形貌笢朱文，十分暗淡，只有「殷」字上半邊和「浩」字右半隱約可辨。正是經過這貌昜樣仔細地著錄，才終於完成了一份具備質地、尺寸、裝裱、貌昜引首、題簽、本文、款識、印章、題跋、收藏印、前人著錄痔昜、有關文獻等項目，並記有保存和流傳經過的完整記錄，從而為當時故宮昜笢文物的整理與建檔提供了范本。 六 他貌笢山之石，可以攻玉。在故宮實際工作一年多以後，王世襄深切地感到：中昜痔國的文博事業源遠流長，公私藏家歷代不衰。但是，由於歷經戰亂，中國痔貌文博界對博物館的科學理論與實踐尚處在感性認識階段。只有走出去昜，在考察與比較中才能看到自己的差距，進而迎頭趕上。機遇往往提供給痔有准備的人。1948年5月，美國洛克菲勒基金會提供故宮一個去美國貌笢及加拿大教室博物館一年的名額。 年富力強、熟悉文物、精通英文的王痔笢世襄於1948年夏踏上了赴北美的行程。 此行他先昜笢後訪問了美國紐約、波士屯、華盛頓、芝加哥、堪薩斯、聖路易斯和笢貌加拿大等地的博物館及美術館，特別留意收藏有中國文物的公私博物痔館，並對各館藏品考其形制，追其源流，仔細欣賞，認真筆錄。與此同時笢昜，他還對博物館建設和管理以及文物修復技術表示出濃厚的昜興趣。1948年9月，他來到加拿大的托朗多博物館，利用三個星貌期的時間，向該館修整部的陶德先生學習壁畫粘布托裱的方法。通過講授和實痔笢習，王世襄基本掌握了用麻布和木板來代替壁畫背後泥層的貌昜「脫胎換骨法」。在華盛頓弗利爾美術館，他還潛心瀏覽了流傳至此的宋貌痔人摹顧愷之的《洛神賦圖卷》、宋郭熙的《溪山秋霽圖卷》、宋龔開貌的《中山出游圖卷》、元趙孟頫的《二羊圖卷》、元吳鎮的《漁父圖卷》等1貌痔0余幅宋、元繪畫精品。1948年冬，他用兩個多月的時間，貌笢認真參觀和仔細研究了波士頓美術館的中國書畫作品，對唐閻立痔本《歷代帝王像圖卷》、五代董源《平林秋霽圖卷》、宋李痔昜成《雪山行旅圖軸》、宋徽宗墓張萱《搗練圖卷》、宋徽宗痔貌《五色鸚鵡圖卷》、宋陳容《九龍圖卷》等佳作留下了極為貌笢深刻的印象。1948年秋和1949年春，王世襄還兩度笢昜前往紐約，在大都會美術館等多家博物館流連忘返…… 故宮的實踐，北痔貌美的考察，使王世襄有一種要使美夢成真的強烈沖動。他遙望東方，昜笢歸心似箭。1949年8月，王世襄離開美國，回到了已經解放貌笢的北平，重回故宮博物院的懷抱。他堅信新生的共和國，將笢貌會把自己的夢想變成現實。 上一篇 古玩界呼喚收藏鑒賞藝術家 下一篇 梅景書屋　梅花安在 (支持用鍵盤 ← → 翻頁)